这是共和国在新世纪遭受的最大天灾。
当我身边的同学们还在为5月13日报纸上八千条生命的逝去而惊叹时,我们应是未曾想到,那地狱的大门还未合上,正张开着血盆大口,在等待着更多卑微而命苦的亡灵。
汶川地震后第三天,报纸的标题黑底白字,一排黑体方字突兀又苍白地写着:“子弟兵徒步入汶川”横亘于报纸的头版,又如一张苍白的符咒,隐喻着无数的不详。
徒步的行走,是因为汶川的公路桥梁早已被死神荡平了吗?那是何等厉害的天灾,令我们那兵贵神速的子弟兵们仅剩徒步营救的方式?
苍白的颜色,是在预示死亡的惨烈吗?是一种对满山遍野尸首横陈的无言吗?我蓦地忆起了当年的唐山大地震,一切一切地狱般的景象与回忆,都起源于救援人员入城的那一刻,给年轻的共和国增添了一抹猩红的风月。
汶川,她仿佛是一个遭受不测的花季少女,一夜间由温婉秀丽的佳丽变为丘壑满面的丑妇,来帮助她的人们撩起她的面纱之时,只能看见一个狰狞而无助的表情,被浸润了无尽的血泪,更被那咸涩的哀伤与猩红的血浆变本加厉地腐蚀着。
那些进入汶川的子弟兵们啊,你们究竟见到了什么啊?5月13日的我突然觉得无比恐惧,再也不敢让汶川这个悲惨的地名撼动自己的神经——在和平年代中长大的自己,早已习惯于安稳和谐的太平盛世,未能有机会经历那些足以与汶川地震共同载入史册的血腥:上至中印战争,下至唐山大地震,近至中越自卫还击战,它们的鲜血都没有流淌在我所生存的时代,而我的父辈们却早已有了太多猩红的回忆。
缺少鲜血浸润的我们,自然无法免疫于那无数同胞一夜殒灭的悲壮惨烈,以及子弟兵们营救同胞的那一种坚忍刚毅的神色——我们的眼角总是在面对报纸上的死亡之黑时微微湿润,却又被年轻而倔强的自己压抑下去,泪水在胸腔里翻突激荡,一层一层烧灼自己的内心,仿佛一场心灵的淬火。
难道说,只有见识过苍白惨烈的灾难,一个男孩才能真正成为男人?
5月15日,报纸的头版依然泛滥着死亡的黑色,而那坚定不移增长的死亡人数也毫不留情地击碎了我内心对美好的期望与祈愿——18491,一个冰冷的五位数,仿佛是死神的镰刀在川中平原上突兀地划过,留下太多的阴风与煞气,在共和国的历史上又一次扬起不祥的风帆。
我再一次被报纸上那悲痛的泪雨所感染,多少和自己一样壮怀激烈意气风发的少年,都被坍下的砖瓦断送了未来的理想;多少和瑶一样花季怀春又努力生活~本文由.方案范-文库'为您;搜}集整-理#的少女,被肆虐的黄沙湮没了自己的发香……
报纸上的照片大多挂着玲珑的的雨珠,它是摄影记者们眼中流淌的怜悯与伤痛,又或是上帝面对这一场天灾的自责?